2026年8月7日星期五

印尼大学教师月薪仅900元 高学历低收入折射教育投入困境

印尼硕士教师伊斯蒂科马月薪900元,不到最低工资一半,周末摆摊卖椰子汁维生。调查显示近七成大学教师收入低于最低工资,六成需兼职。教师工资仅为最低工资1.3倍,远低于泰国马来西亚等邻国,教育预算被营养餐计划挤占,社会长期视教育为奉献而非职业。本文分析教师困境成因及对海外家庭选择定居地的参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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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一则来自印尼的新闻引发广泛关注:拥有硕士学位的伊斯蒂科马,在西爪哇万隆一所私立大学教授艺术课程,月薪仅202万印尼盾(约合人民币900元),不到万隆最低工资463万印尼盾的一半。为了生存,她每逢周末便到足球场附近摆摊,卖椰子汁与二手衣物,有时还会在街头唱歌赚取小费。她说:“我曾经怀揣理想,希望在教职中发挥自己的专业。但现在,我开始后悔当初选择成为教师。”

这不是个案。2025年一项针对印尼私立大学教师的研究显示,超过六成教师有一项或多项兼职收入——摆摊、接翻译、做婚礼司仪、开网约车,都是常态。教师兼职在印尼已不是“偶尔”,而是“常态”。印尼教师工会的数据也显示,2021年教师平均月薪约为350万盾,2023年降至约310万盾,2025年进一步降至约280万盾。工资在下降,而最低工资标准每年都在上涨。即使名义工资保持不变,购买力也在持续缩水。

印尼大学教师月薪仅900元 高学历低收入折射教育投入困境

01 数据背后的“教师困境”

根据大学劳工工会2026年的调查,69.7%的大学教师收入低于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另一项2023年的调查则显示,42.9%的教师月薪不超过300万印尼盾,低于许多地区的法定最低工资。即使是国立大学的教师,情况也未必更好。泗水一所国立大学法学院的讲师萨耶克蒂拥有澳大利亚大学博士学位,2022年成为专任讲师后,月薪约470万印尼盾,仍然低于当地最低工资。罗盘报的数据显示,柬埔寨讲师的基本工资是当地最低工资的6.6倍,泰国是4.1倍,越南是3.42倍,马来西亚是3.41倍。而印尼讲师的工资仅为最低工资的1.3倍。把工资换算成大米来衡量购买力,印尼的月最低工资仅能购买143公斤大米,而柬埔寨是3253公斤,马来西亚是2075公斤,越南是1093公斤。

02 为什么大学教师的工资这么低?

法律“真空”地带。《教师与讲师法》虽然规定教师薪金应达到“维持基本生活所需”,却没有设定具体金额,也没有设置薪金下限。印尼约3100所大学中,96%为私立大学,近70%的讲师在私立学校工作。私立大学的学生数量参差不齐,近70%的私立大学在校生不到500人,财务状况普遍紧张。当学校本身都难以维持运转时,教师的工资自然被放在次要位置。

教育预算被“稀释”。总统普拉博沃推动的“免费营养餐计划”需要大量财政支出。2026年,政府从教育预算中划拨了约71万亿印尼盾用于该计划。超过70万名“荣誉教师”(临时教师)月收入低于200万印尼盾,部分甚至低于50万印尼盾。在西努沙登加拉省,有教师的月薪低至13.9万印尼盾。从更宏观的视角看,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建议发展中国家教育经费占GDP的比例不低于4%。印尼2025年的教育支出占比为3.2%,低于全球中低收入国家平均水平。这笔经费还要覆盖全国3100所大学、超过35万教师和近千万在校生,平摊到每个人头上已经非常有限了。

国家财富的“泄漏”。总统普拉博沃在2026年5月的国会发言中提到,根据联合国数据,22年间印尼共获得4360亿美元利润,但同期流失至海外的资金高达3430亿美元。“这就是为什么教师工资低、执法人员工资低、公务员工资低。这就是为什么预算总是不够,财政能力总是有限的。”他把这种现象称为“国家财富泄漏”——企业将国内公司的商品以远低于实际价值的价格卖给海外的关联公司,利润就这样流出了印尼。

观念问题。大学劳工工会成员指出,印尼社会长期存在“教育是奉献而非职业”的观念,不重视教师待遇。33岁的迪南提在雅加达一所国立大学担任全职讲师,平日还要卖手工甜点补贴家用。她说:“社会总要求我们把教师视为服务国家与社会的职业,但我们不是志愿者。要求获得最基本的合理报酬,真的过分吗?”

03 在东南亚同行中,印尼教师处在什么位置?

如果把这个现象放在东南亚高等教育从业者的收入分布中来观察,可以看到一个更近的参照系。在马来西亚,大学讲师的平均月薪约为4000-6000林吉特(约合900-1300美元),约为该国最低工资(约1500林吉特)的3-4倍。泰国大学讲师的平均月薪约为3.5-5万泰铢(约合1000-1400美元),约为当地最低工资的3-4倍。越南大学讲师的月薪约为800-1200万越南盾(约合350-500美元),约为最低工资的2-3倍。菲律宾大学讲师的月薪约为3-5万比索(约合550-900美元),约为最低工资的2-3倍。

而印尼大学讲师的月薪仅为最低工资的约1.3倍。这个差距,不只是“政府不给钱”,而是对“教育从业者的社会定价”的差异。在那些国家,大学教师虽不是高收入群体,但收入通常能覆盖基本生活需求,不需要依赖兼职来维持生计。社会对教育的估值,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教育从业者能拿到多少报酬。当一个国家的高等教育从业者收入低于最低工资时,它所传递的不仅是一个经济信号,也是一个关于“教育在这个社会排第几位”的信号。

04 那些“隐形”的排序

印尼大学教师的困境,对正在考虑海外身份规划的家庭来说,至少在以下几个方面提供了一些参照:

一个国家的“资源分配”优先序,决定了中产家庭的生活稳定程度。在印尼,教师在收入序列中处于末端,即使拥有高等学历也难以获得体面生活。这种模式说明,单纯依靠“高学历”并不能确保生活质量,真正决定收入水平的往往是行业在整个资源分配中的优先序。对于正在选择职业方向和定居地区的人来说,需要先识别目标职业在当地资源分配中的实际位置,而不是仅仅依靠学历或头衔来判断其收入前景。

“中等收入”在分层市场中可能比预期更脆弱。印尼70%的大学教师收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这意味着即使拥有体面职业,也可能无法维持体面生活。如果将这个概念延伸,在部分国家,“中产”可能只是一个收入标签,而非一个稳定阶层。一旦遇到经济波动或政策转向,收入安全性可能比想象的更脆弱。在做家庭财务规划时,需要考虑这一层结构性的不确定性。

在收入与生活成本之间算一笔“真实的账”。印尼教师的例子表明,收入数字本身并不能说明问题,关键是这些钱能买到什么。换算成大米的购买力,印尼的月最低工资仅能购买143公斤大米,而柬埔寨是3253公斤。这种差距比汇率数字更真实地反映了生活成本。对于考虑海外生活的家庭,了解当地货币的实际购买力,比只看收入数字更重要。

05 讲台之上,菜市场之间

35岁的伊斯蒂科马站在足球场外,摆着她的椰子汁和二手衣物摊。她是大学教师,拥有硕士学位。摆摊不是她的“副业”,而是她维持生活的常态。她曾经以为教育能改变命运——至少改变自己的。但当她站在街头唱歌赚取小费的那一刻,她意识到,这十年来,她一直在为一份“体面”支付额外的代价。在印尼,像她这样的大学教师不在少数。他们站在讲台上讲课,也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他们拥有研究生学位,却拿不到一份体面的工资。他们被社会称为“知识的传递者”,但在现实中,这个身份并不足以让他们体面地活下去。

当一个社会连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需要兼职“填饱肚子”时,它的经济结构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正在偏离它本来的方向。对于正在规划海外身份和生活路径的人来说,这既是一种提醒,也是一份参照——提醒你在做选择之前,先看清楚那个地方的“价值排序”里,你想做的那件事排在第几位。那些“教育”与“收入”之间脱钩的现象,往往本身就是一种制度信号。看清它,比事后补救更省时间。

印尼大学教师月薪仅900元 高学历低收入折射教育投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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