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茨学院黑人教授哈珀因不满DEI政策辞职,他在自述中揭露美国高校以种族平权之名行身份政治之实:强制课程改革、招聘双标、学术评价体系崩塌,最终让少数族裔学者沦为政治工具。文章揭示DEI从平权演变为新型歧视的荒诞过程,并指出亚裔学者在身份博弈中被双重边缘化的困境。适合关注美国教育、种族政策、留学环境的读者阅读。
Tags:如果要评选当代美国高校最魔幻的“流量密码”和“政治枷锁”,DEI绝对稳居榜首。
Diversity(多元)、Equality(平等)、Inclusion(包容),词汇,如今早已褪去了最初的平权初心,变成了捆绑美国高校、绑架学术自由、制造身份对立的“政治紧箍咒”。
更讽刺的是,这场轰轰烈烈、全员内卷的“反歧视平权运动”,最终逼到忍无可忍、愤然发声的,不是被打压的白人学者,不是被边缘化的亚裔留学生,而是本该是DEI最大受益者的黑人教授。
近期,《大西洋月刊》刊发了巴茨学院前教授的离职自白,撕开了美国顶尖高校光鲜精英外壳下的荒诞底色。
很多人调侃:现在的美国大学,早已不是教书育人的圣地,而是政治正确的大型秀场、身份政治的内卷战场、学术标准的屠宰场。
而哈珀教授的亲身经历,就是最真实的佐证。
寒门学霸的学术逆袭,
栽在了极致平权的闹剧里
泰勒·奥斯汀·哈珀(Tyler Austin Harper)的人生开局,和无数远赴重洋的中国留学生高度相似。
这位深耕科学史、哲学与英国文学领域的黑人学者,曾经坚信美国大学是阶层跃升的阶梯、是百家争鸣的净土、是凭实力说话的学术殿堂。
他没有优渥的家世,祖辈扎根贫瘠的西弗吉尼亚州,母亲早早辍学谋生,一家人靠着勤恳打拼勉强立足。从小见证底层困境的他,唯一的执念就是靠读书改变命运,靠学术站稳脚跟。
图片来源:大西洋月刊
他拼命求学、深耕专业,啃下晦涩的学术理论,深耕19、20世纪英国文学与科学史交叉领域,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拿下全美文理学院排名24的巴茨学院终身教职。
这份来之不易的成果,让整个家庭都为之振奋。他满心欢喜带着家人搬到缅因州的静谧小镇,以为从此可以深耕学术、教书育人,把这里当成终身奋斗的归宿。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学术席位,终究只是一场“肤色优先、实力靠边”的政治馈赠。
泰勒·奥斯汀·哈珀 (图片来源:The Chronicle of Higher Education)
在如今的美国学术圈,一直藏着荒诞的隐性偏见:身为黑人学者,深耕白人文学、研究主流学术体系,就是“不务正业”“背离族群”。同行私下的非议、隐性的审视,是他早已习惯的日常。但彼时的他尚且能够自我和解,坚信学术实力可以打破身份偏见,专注研究就能站稳脚跟。
真正的崩塌,始于2021年。
这一年,巴茨学院高调开启一场声势浩大的“根除校园歧视”运动,院长公开宣称:种族主义、性别歧视、残疾歧视、阶级歧视,早已深深根植于学校的每一个研究领域、每一处校园空间、每一门课程体系。
图源:巴茨学院instagram
为了“斩草除根”式消除偏见,学校出台了一系列堪称极端的整改政策,彻底颠覆了这所顶尖文理学院的学术底色。
校方要求,全体白人教职员工必须强制参与反歧视培训、开展自我反思、参与集体“平权斗争”;学校所有院系、所有专业,必须逐一完成种族主义自我审核,深挖课程、教学、科研中潜藏的“白人至上主义”与“殖民化框架”。
校方提前敲定定论:全校所有院系、所有课程,必然潜藏种族歧视与偏见。而全体教师的任务,不是客观求证,而是想方设法搜集证据,印证这个政治结论。
图源:Critical Race.org
更离谱的是,学校后续推出强制性课程改革:要求全校所有专业,无论人文社科、物理化学、生物天文,必须开设并修满两门聚焦种族、白人至上、殖民主义、权力特权的课程。
问题是,2020年巴茨学院94%的毕业生都已经修过至少一门种族、平权相关课程,全校仅有21%的课程未涉及相关话题。
明明绝大多数学生已经接触过相关内容,校方依旧一意孤行,强行推行全员强制课程。更荒诞的是,学校调研了32所同类院校,发现没有任何一所学校要求理工科专业必修种族平权课程。
图源:巴茨学院官网
本该是“前车之鉴、避坑避雷”的调研结果,在巴茨学院眼中,却成了“独一无二、极具革新性”的创新亮点,用来标榜自己的平权先进性。
一时间,奇葩课程层出不穷。校方甚至推出《社会正义数学》这类离谱课程,强行论证“数学是社会不公的守门人、是制造阶层差距的工具”。严谨的自然科学,被硬生生套上政治枷锁,沦为身份政治的附庸。
DEI泛滥下,美国高校的魔幻乱象
在政治正确的高压下,学术创作不再追求客观真实、思想自由,而是严格遵循身份优先级。
哈珀直言,他亲眼看到白人学者严禁创作以黑人为主角、聚焦少数族裔的作品,哪怕研究功底扎实、内容客观严谨,也会被贴上“挪用少数族裔叙事”“文化侵占”的标签,面临无法出版、学术追责的困境。
反观部分资质平平的黑人、少数族裔学者,哪怕学术能力薄弱、研究成果空洞,只要深耕DEI领域、积极参与平权活动,就能获得校方资源倾斜,轻松拿到项目、奖项、发表渠道。
学术评价体系的彻底崩塌,在教职招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哈珀亲自参与的一次理科教职招聘,堪称DEI畸形内卷的最佳缩影。三位最终候选人中,唯有少数族裔学者索菲亚实力顶尖:博士后履历亮眼、研究方向新颖、科研体系完整,是公认的最优人选。
而另一位白人候选人夏洛特,学术能力堪称拉胯。招聘委员会专家直言,她的研究方法落后业界50年,核心工作无非是“野外散步、统计动物数量”,课程授课水平仅等同于高中课堂,发表成果全部刊登在普通期刊,完全达不到顶尖文理学院的任教标准。
可就是这样一位学术能力严重不足的候选人,却差点成功拿下终身教职。原因简单又讽刺:她拥有丰富的DEI项目运营经验,深耕校园平权工作,完美契合校方的政治考核标准。
招聘委员会为了强行录取她,不惜通篇美化其短板:将“落后的观测式研究”包装成“聚焦物种分布的基础研究”,将“缺乏现代科研能力”模糊为“研究体系有待完善”,将“无法培养学生核心就业能力”淡化成“教学适配性有待提升”。
若非院长本身是生物学专业人士,坚守学术底线否决了这次招聘,巴茨学院大概率会再次上演“劣币驱逐良币”的学术闹剧。
哈珀指出,最让他愤怒的,是学院进步主义的华丽辞藻与其劳工实践之间的脱节。自从他来到巴茨,环境研究系已经流失了好几位非终身轨教授,每一位都是出色的教师。“看着这一切发生,而管理层继续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哀叹社会正义上。”
讽刺的是,就在学院要求所有院系进行“种族主义自我审核”、要求教授们像“反种族主义松露猪”一样翻遍课程大纲的同时,学院却在花大价钱请咨询公司打压员工成立工会。学生报纸一篇关于工会化运动的文章被撤下,因为学院发言人要求这样做。
到11月,巴茨已经雇了同一家帮助亚马逊在斯塔滕岛镇压工会组织的咨询公司。
“我站在那里,和同事们一起像反种族主义的松露猪一样翻遍我们的课程大纲;布置非裔加勒比图像小说、马绍尔群岛生态诗等来多样化我的教学大纲;组织一场'去殖民化与解放'主题的MLK日庆祝活动——纪念一位在支持 sanitation workers(环卫工人)争取基本劳动权利时被暗杀的民权领袖。与此同时,学院却在付给企业雇佣兵天价费用,以确保它能继续剥削最脆弱的员工。”
这种虚伪,才是真正让哈珀崩溃的东西。
而对于在美国学术圈打拼的中国学者来说,这种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亚裔在美国DEI框架下长期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被代表”的少数族裔,却往往是“被歧视”的对象。
一位中国助理教授Sean Wang起诉南卫理公会大学(SMU),指控会计系存在系统性歧视。诉讼称,符合SMU stated productivity standard(规定生产力标准,即至少四篇顶级期刊发表)的印度裔候选人100%获得了终身教职,而符合同样标准的非印度裔候选人(包括白人和中国学者)中,支持率为0%。
当系里重新分配办公室时,印度裔教师获得了景观优美的黄金位置办公室,而东亚裔教师则被安排到走廊尽头的“中国城”。
在DEI的棋盘上,亚裔往往既不是“自己人”,也不是“被保护对象” 。
DEI从平权救赎,变成新型歧视
图片来源:The Chronicle of Higher Education
很多人误以为,DEI是保护弱势、矫正不公的正义政策。可在多年的畸形内卷中,它早已彻底变味,从“消除歧视”变成制造新的、更隐蔽的阶级歧视。
回溯美国教育史,曾经的校园歧视直白又粗暴:直白认定“中国人学不好英文、亚裔不适合人文研究、黑人缺乏学术天赋”,靠刻板印象否定个体努力、抹杀个人实力。
而如今的DEI歧视,更加隐蔽、更加荒诞、更加无解。它不再直接否定个体能力,而是用身份标签绑架实力,用政治标准取代学术公平,打造出一套全新的双标体系。
图片来源:大西洋月刊
过去的歧视,是“因为你的种族,所以你不行”;现在的DEI歧视,是“因为你的种族,所以你可以不行”。
这套畸形规则,不仅坑害了顶尖学者,也彻底辜负了真正需要机会的少数族裔群体。哈珀对此有着最清醒的认知:他从不反对平权政策的初心,他始终认可,平权的本质是弥补历史不公、给底层弱势群体逆袭的机会,让有天赋、肯努力的少数族裔,打破圈层壁垒、实现阶层突破。
更伤人的是,这种操作让所有少数族裔学者都被贴上“注水标签”。明明靠实力深耕学术、成果斐然的学者,会被默认是“靠肤色上位”;明明能力不足、履历注水的从业者,却能靠身份红利稳占席位。
哈珀本人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图片来源:大西洋月刊
他拥有顶尖博士院校履历、资深导师加持、优异的教学成果、丰硕的发表论文,综合实力完全匹配巴茨学院的任教标准。可在畸形的校园氛围中,他觉得自己身边所有人都默认:他能拿到终身教职,首要原因是肤色,其次才是实力。
多年深耕学术的努力,无数个日夜的深耕钻研,最终抵不过一句“DEI特招”。这种标签化的偏见,比直白的歧视更让人窒息。
更荒诞的是,DEI彻底固化了身份枷锁,让少数族裔学者沦为校园的“政治工具”。
校内所有枯燥、无报酬、形式化的平权工作,都会被强制分配给少数族裔教职工。白人同事可以专注教学科研、深耕学术成果,而黑人、亚裔学者必须被迫营业,参加各类DEI会议、组织平权活动、承担种族宣讲工作,沦为校方打造政治人设的“工具人”。
哈珀常年被迫参与马丁·路德·金纪念日筹备、各类多元包容委员会工作,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却对自己的学术晋升毫无帮助。更讽刺的是,主导制定全校DEI强制课程规则的学术委员会,五名成员全部是白人,没有一名少数族裔学者。
“反政治正确”就是正确答案吗?
就在巴茨学院的教授们忙着推行RPPC(Race, Power, Privilege, and Colonialism)课程要求的同时,特朗普政府正在发动一场全面“剿灭DEI”的运动。
图片来源:The Chronicle of Higher Education
2023年,最高法院裁定大学招生不得再以种族为考虑因素。裁决两年后,顶尖私立大学的亚裔学生比例从两成多急升至逾四成。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禁止DEI项目,恢复高校招生的择优录取。弗吉尼亚大学校长在联邦政府压力下辞职,调查聚焦于该校的DEI项目。
因为害怕特朗普政府的针对,巴茨学院的RPPC要求被推迟到2029年,一位教授在会议上建议,RPPC的进一步开发应该低调进行,以免引起“ 不必要的关注” :“也许我们不想成为最高的那片草叶,但我们仍然可以在地下层面做这项工作。”
这一幕颇有黑色幽默:昨天还在高喊“种族主义无处不在”的教授们,今天已经开始讨论如何“地下工作”了。
图片来源:Campus Reform
但问题是:特朗普式的“反政治正确”就是正确答案吗?
哈珀本人给出了一个回答:他在一次教职工会议上公开表示,他将巴茨的新方案视为佛罗里达等地正在发生的事情的自由派镜像,以推进种族主义和恐同议程为目的来审查课程。
“我不愿意支持侵犯高等教育中的思想自由,仅仅因为碰巧是我这一方在做这件事。 ”
DEI运动的荒谬在于:它用一种新的身份政治取代了旧的学术标准,用一种新的“政治正确”取代了真正的思想多样性。但特朗普式的“反政治正确”同样荒谬;它用另一种审查取代了前一种审查,用另一种意识形态强制取代了前一种意识形态强制。
两者的共同点是:都不相信学者能够独立思考,都不相信学术共同体能够自我纠偏。
数据最能说明问题:1969年,一项对6万名教授的调查发现,27%自认为温和派,28%保守派,46%自由派或左派。如今,在美国一些顶尖大学,自认为保守派的教授仅有个位数百分比。2025年对哈佛教授的调查显示,这个数字是9%。
哈珀指出,
“一个不成比例地由合同工组成的教授群体,同时也是一个可以被压力推向群体思维群体,这并不令人惊讶。”
图片来源:Inside Higher Ed
对中国留学生的启示:
不做标签附庸,只做不可替代的自己
这场席卷全美高校的DEI闹剧,从来不止是美国本土学者的内战,更和每一位中国留学生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
作为常年被归类为“少数族裔”的亚裔留学生,我们身处这场身份政治的漩涡中心,既是旁观者,也是最直接的受影响者。
在畸形的DEI体系下,我们面临最尴尬的困境:实力被身份稀释,努力被政治无视。
图片来源:Washington Post
亚裔学生、华人学者,向来以勤奋刻苦、实力过硬著称,却常年在招生、评奖、教职晋升中被隐形打压。同等实力下,DEI体系会优先优待其他少数族裔;名额有限时,亚裔永远是最先被牺牲的群体。
更无奈的是,我们既无法享受过度平权的身份红利,还要被迫配合各类空洞的政治表演,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不包容、不多元”的帽子。
而特朗普的反向整改,同样无法彻底解决我们的困境。政策的反复横跳、政治风向的频繁变动,只会让留学环境更加动荡,让亚裔群体的处境更加尴尬。
图片来源:The Guardian
哈珀教授黑人朋友的一句话,道破了所有留学生的破局核心:职场和学术圈,只有两种人,可替代的标签人,和不可替代的实力人。
所谓的身份、标签、政治红利,都是时代和政策的附庸,随时会随着风向变动、政策迭代彻底失效。DEI红利会消失,政治正确会反转,唯有刻在身上的专业实力、核心竞争力、不可替代的学术价值,永远属于自己。
对于每一位中国留学生而言,最清醒的生存法则,就是跳出身份内卷、远离政治闹剧、深耕自身核心。
不用纠结于“少数族裔”的身份红利,不用焦虑于校园政治的风向变动,不用迎合荒诞的政治正确规则。美国高校的政治闹剧终会落幕,但你的学术能力、专业积累、行业壁垒,会成为你对抗所有不确定性的终极底气。
当你足够优秀、足够不可替代,所有的身份偏见、政治双标、规则不公,都会自动失效。
写在最后
DEI的初衷,是消解偏见、拥抱多元;可极致的政治正确,最终制造了更大的偏见、更深的对立、更烂的规则。
大学本该是包容百家、追求真理的净土,不该是身份博弈的战场、政治表演的舞台、标准崩塌的闹剧。
对于我们而言,看透这场荒诞的核心意义,不在于吐槽美式教育的翻车,而在于明白:所有依附于身份的红利都是泡沫,唯有实力,是永恒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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