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1日星期三

墨尔本外卖员遇害案开庭 嫌疑人当庭失控大喊自己是受害者

墨尔本47岁华人外卖员冯建明取餐时遇害,51岁嫌疑人出庭时当庭失控自称受害者,下次庭审定于2027年4月。案件引发华人社区超50万澳元筹款,并促使外卖平台调整餐损赔付规则。在澳华人与外卖骑手夜间出行应保持警惕,遇行为异常者绕行并优先拨打000报警。

墨尔本外卖员遇害案开庭 嫌疑人当庭失控大喊自己是受害者

墨尔本外卖员遇害案开庭 嫌疑人当庭失控大喊自己是受害者

这几天在澳大利亚墨尔本,刷屏的几乎都是同一件事,一个47岁的中国男人,在墨尔本市中心最热闹的那条街上,倒在了自己的电动车旁边。

他叫冯建明,陕西人,在澳洲送了9年外卖,11月6日晚上8点10分,他在CBD的Frederick Way取餐,他和另一名骑手发现,有个陌生男人正在摆弄他们的送餐车。

他上前交涉,陌生男子一把刀捅进了他的胸口,8点20分,他被宣告死亡,而另一名34岁的骑手也被重伤,目前仍在医院治疗。

这座城市,曾多次蝉联“全球最宜居城市”榜首,2026年经济学人宜居指数,墨尔本排第3,比上一年还升了一位。

问题就在这里:一座“最宜居”的城市,为什么会在晚饭时间,让一个取餐的人再也回不了家?

墨尔本外卖员遇害案开庭 嫌疑人当庭失控大喊自己是受害者

01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

冯建明47岁,来自陕西,2017年他到了澳洲,一待就是9年,9年里他没回过国,妻子徐女士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他是唯一的顶梁柱。

同行老王讲得更具体:自己中午12点出门跑单,回家歇几个小时,晚上12点再出来的时候,冯建明还在街上。“他一天送十二三个小时,非常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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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唐人街商业协会写过一段话,比任何形容词都准确:他很少为自己花钱,挣的钱几乎都用来赡养远在中国的亲人;就连脚上那双鞋,也是在DFO能找到的最便宜的那双。

认识他的商家回忆,有人凌晨在餐馆见过他取餐,早上又能看到他在跑单,等餐的时候他很少催店员,见面总是笑着打招呼。

10月,女儿办婚礼,为了多跑几单,他没回国,夫妻俩说好了,等儿子结婚,一家人好好团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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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过去两天,徐女士的父亲突发重病,10月18日离世,半个多月后,她在微信群里看到一段现场视频:一个骑手倒在地上的餐馆附近,旁边放着一只熟悉的熊猫外卖配送袋,夫妻俩平时天天视频,她对那只袋子太熟了,所以她赫然就看出这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正是她远在墨尔本的丈夫!

02

法庭上他说

“我才是受伤的人”

11月7日上午,警方在墨尔本Footscray逮捕了51岁的Roberto Urbano,他被控两项罪名:谋杀,以及蓄意造成严重伤害。

11月9日,他通过视频连线第一次出庭,庭审中他反复打断法官,大喊“我才是受伤的人”,说自己手上也有伤。

音频被静音后,他干脆爬上椅子,当着镜头脱下裤子(见过无耻之徒,没见过如此低作下贱的无耻之徒),连线随即被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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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辩护律师随后向法庭确认,他患有精神分裂症,需要进一步评估,检方申请提取他的DNA、拍摄他的双手和身体,用于与现场物证比对,法官批准了。

检方还说,案件涉及30多个监控摄像头和大量录像,多名证人需要翻译协助,证据整理仍需时间,他目前没有申请保释,下一次出庭在2027年4月。

这里必须说清楚一件事:精神疾病本身不等于暴力,绝大多数精神障碍患者并不是施暴者,但这个案子里另一个事实——一个明显需要治疗、需要有人接管的人,为什么能长期待在CBD街头,直到他手里出现一把刀,让一名背井离乡,在底层为一家生计而奔波的普通外卖员倒在血泊中才被关注。

警方表示,初步调查显示双方此前并不相识,这是一起孤立事件,也与死者的外卖工作没有直接关联,这个说法是必要的边界,但它没法解释,为什么同一条街上,类似的新闻一再出现。

03

一个人倒下

一整个华人圈站了出来

11月7日晚,几百人聚在维州州立图书馆外,地上是鲜花、蜡烛和手写卡片,有人写“Asian Lives Matter”,有人写“Safe Streets for Every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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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街商业协会在GoFundMe上发起筹款,最初的目标是5万澳元,很快被冲过,目标一路调到10万、30万,截至11月9日18时,金额超过50万澳元,7700多人参与,筹款页面目前已经暂停。

钱用来做什么,写得很实:家属来澳的机票和住宿、葬礼安排、给妻子孩子和老人的紧急救助,以及失去主要收入之后的长期支持。

捐款名单里,一笔以David Heeney名义捐出的1万澳元,被很多人截图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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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7日,中国驻墨尔本总领馆发布声明,表示已第一时间启动领事保护应急机制,要求警方全力彻查、依法公正处理,并正在协助家属处理善后。

维州州长、副州长,反对党领袖,以及墨尔本市长Nick Reece都先后发声,市长在守夜现场说,每个人都有权在城市街道上感到安全,包括每天辛勤工作的外卖骑手。

话说得都对,但据《环球时报》采访的当地留学生说,截至发声时,还没有看到针对性的具体措施落地。

04

一单外卖值一条命吗

这起案件里最容易被跳过的一层,是那辆“被摆弄”的电动车,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澳洲的外卖平台大致分两类。

Uber、DoorDash这类平台,餐被偷、被抢,骑手不担责;如果骑手觉得某片区域不安全,可以主动选择不送。

熊猫外卖的管理规则却不一样,餐品丢失或洒漏,骑手要按原价赔;如果频繁丢餐还可能被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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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手老王说,自己被偷过、被抢过、被摔过,赔了很多次。“那一单大概值几百块人民币,不抢回来就要赔,他肯定也没想那么多。”老王如是说。

事件最终结果就有了那个大家都已知晓的选择:为了几百块,去和一个陌生人理论,去推一辆车,去争一句谁对谁错。

其实作为外卖员,特别是熊猫外卖员,都能理解冯建明当时的做法,也知道他这样应对处理,拼着命抢回外卖,保护自己的电车,是再正常不过了。

甚至可以说是他发自身体条件反射后的下意识行为(让人错愕的是,这个下意识的行为竟遭到了陌生男子那么剧烈、直接痛下杀手的“反馈”),因为作为远在他乡送外卖的他们每一个人,肩上都负担着一家老小生活的重任。

在熊猫外卖这套规则下,平时只表现为“今天白跑了”,但在那种极端情况下,它便会把一个人推到刀口上。

11月7日,熊猫外卖第二次发声明:骑手生命安全永远比订单重要;因偷盗、抢劫或安全原因造成的餐损,不由骑手承担,也不会因骑手在危险情况下未能完成配送而处罚,同时表示会组织墨尔本骑手线下沟通会。

这是正确的表态,但规则改没改、怎么落地、谁来监督,都是需要真正落实到位,保护骑手的,而不仅仅是为了紧急公关的一句口头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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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不要和流浪汉对视”

案发之后,中文社交媒体上最密集的内容不是悼念,是提醒,一名刚从墨尔本回国的女生说,案发地离她住的地方只有100米。

她给出的建议非常具体:“看到流浪的青少年,或者一看就精神不稳定的人,保持5到10米距离。不要和他们对视,不要主动搭话,不要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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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经验被转发了上千次,听起来像段子,其实是很多人在同一条街上,一点一点试出来的。

也要说清楚另一面:把街头的精神异常者一概当成威胁,既不准确,也不公平,真正该追问的是,为什么最需要帮助的人会长期留在街上,为什么报警之后迟迟没有人来。

但同样我们要看清,这不是第一次,此前CBD发生过电车内持刀袭击、街头随机伤人;有中国留学生走在路上被陌生女子刺伤;今年8月,一位母亲和她10岁的儿子在CBD遇袭。

前维州州长Jeff Kennett说,街头的反社会行为和暴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多居民开始担心走出家门,尤其是夜里独自外出。

那位在CBD遇袭的母亲Cherie Holt说,事发近11周,她和孩子仍然没法恢复正常生活,甚至不敢轻易带孩子出门。

06

 “最宜居城市”

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这里有一件事需要解释:宜居指数和你的体感,本来就不是一回事,经济学人的宜居指数,看五项:稳定性、医疗、文化与环境、教育、基础设施,每项打分,加权成一个总分,用来比较全球城市之间的“平均生活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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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算的是平均值——一座城市的平均医疗水平、平均治安水平、平均通勤体验。

它不算的是:晚上8点,你走的那条街,路灯亮不亮,路口有没有人,你身边十米内站着谁。

所以“全球第3”和“晚上不敢出门”可以同时成立,前者是对一座城市的年度评分,后者是一个人对一条街的实时判断。

这也解释了那个反复出现的落差:排名在升,体感在降,榜单衡量的是城市之间的差距,不是城市内部的落差。

07

写在最后

冯建明在墨尔本跑了9年,一天十二三个小时,他想的是多挣一点,让国内的妻子、孩子和老人过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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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等到儿子结婚,一家老小也没等到他回家。

这件事接下来还有几个观察点:2027年4月的下一次庭审,精神状况评估会不会影响受审能力和责任认定;平台规则是不是真的改到位;市政层面的措施,是不是只停在表态。

对在澳洲的华人来说,眼下能做的其实很具体:夜里尽量走人多、灯亮的路线;遇到情绪失控或行为异常的人,绕开,不争辩;不要为了几百块的餐去和陌生人硬碰硬;遇到紧急情况,先离开现场,再打000。

一座城市的排名,是给外面的人看的,一座城市安不安全,是住在这里的人,每天用脚投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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