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讲述苹果创始人乔布斯生父、叙利亚移民阿卜杜法塔赫钱德里的真实人生。他跨越半个地球求学美国,却一生未与儿子相认,直到乔布斯离世前才确认父子关系。文章借此探讨移民与难民对世界的贡献,适合对乔布斯传记、移民议题与人物故事感兴趣的读者。
Tags:2011年8月,史蒂夫·乔布斯辞去苹果CEO职务的消息传遍了世界。远在内华达州里诺市的一家赌场里,一位80岁的老人看着新闻。他叫阿卜杜法塔赫·约翰·钱德里。他知道那个即将离任的苹果CEO是他的儿子。但几十年来,他没有打过一次电话。他对媒体说的那句话,解释了所有沉默的重量:“作为叙利亚人,我不希望他认为我看上他的钱。”
这个出生在叙利亚霍姆斯的阿拉伯男人,从未真正参与过乔布斯的人生,却用自己的脚步跨越大半个地球,为世界带来了一个改变科技史的天才。
从霍姆斯到威斯康星
1931年,钱德里出生在叙利亚霍姆斯的一个显赫家庭,在九个兄弟姐妹中排行最小。当时叙利亚尚未经历后来连年的动荡,一个显赫家庭的青年本可以过着安稳的生活。但他选择了离开。20世纪50年代初,钱德里前往贝鲁特的美国大学留学。那是一个有计划的开始,他以学生身份申请到美国签证,随后进入威斯康星大学继续深造,攻读政治学,并担任助教。他后来回忆,自己离开叙利亚的原因和许多当时的阿拉伯青年一样:追求更好的教育和发展机会。
在威斯康星担任助教期间,他遇到了乔安娜·西贝尔,一个来自威斯康星乡村家庭的美国姑娘。两人相恋,并计划结婚。但乔安娜的父亲明确反对,理由是钱德里是“叙利亚人”。1955年,乔安娜发现自己怀孕,她选择独自迁往旧金山,在那里生下了乔布斯,并将他交给一对蓝领夫妇收养。钱德里对此毫不知情。他后来在采访中说:“她没有告诉我,就离开去了旧金山生孩子。她不想让家庭蒙羞,认为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方式。”
乔布斯出生后不久,钱德里和乔安娜终于结婚,并生下了一个女儿,后来成为著名作家的莫娜·辛普森。但这段婚姻没有持续太久,两人在60年代初离婚。钱德里开始了辗转的人生,辗转于学术研究和餐饮行业之间,最终在内华达州里诺的一家赌场担任副总裁,管理餐饮业务。
擦肩而过的父子
如果乔布斯的人生是一部电影,钱德里是一个从未露面的配角。但电影里有一场戏,他出现过。《乔布斯传》里记录了这样一个场景:钱德里曾和他的女儿莫娜聊起自己的餐厅,他颇为自豪地说:“所有科技界的成功人士都会去那儿,甚至包括史蒂夫·乔布斯……是真的,他来过,而且小费给得很多!”坐在他对面的莫娜,是乔布斯已经相认的妹妹。她强忍着没脱口而出:那是你儿子!
这个细节像一个无声的隐喻:乔布斯坐在父亲的餐厅里,留下了慷慨的小费,却不知道买单的人是他血缘上的至亲。而钱德里在迎来送往中见过无数硅谷名人,却不知道那个给了很多小费的客人,是自己从未养过的儿子。乔布斯在传记中谈到自己的被收养身份时,承认自己有时会感到被抛弃,但也认为养父母给了他“比大多数人更好的童年”。他从未公开提及过自己的生父,也从未试图联系他,那个叙利亚人,在他的生命里是一段空白。
2011年8月,80岁的钱德里终于从媒体上确认乔布斯是他的儿子。钱德里说:“我确实没有准备好打电话给他……乔布斯应当这样做,作为叙利亚人,我不希望他认为我看上他的钱。”他只说,希望能在不太晚之前一起喝一杯咖啡。但直到2011年10月乔布斯去世,这杯咖啡始终没有喝成。钱德里从未在乔布斯的生命中扮演过任何角色。但他的沉默本身,也许比他可能说过的话更值得追问。
一个从未露面人留下的问题
2015年,巴黎恐怖袭击之后,叙利亚难民问题再度成为全球焦点。一个声音开始在推特上传播:“那些试图把移民从社会中扫清的人必须明白:乔布斯是叙利亚移民的儿子。”钱德里本人对此的回应是:“史蒂夫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我没有抚养他,是养父母抚养了他。如果说我是‘发明之父’,那只是因为我的生物学儿子是个天才。我为我的儿子和他的成就感到骄傲。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会更接近我的儿子。”
他说得对,乔布斯的才智并非来自一张出生证明,而是来自一个被他称作“精子和卵子银行”的生物学巧合,再加上一个允许他失败和创新的环境。但那个环境,恰恰建立在一个叙利亚人跨越大半个地球的迁徙之上。一个从霍姆斯出发的阿拉伯男人,以学生签证进入美国,在威斯康星的大学里认识了美国姑娘,生了一个日后改变世界的儿子。乔布斯在采访中从未提起过他的生父,但他的一生,却与一个叙利亚人的迁徙轨迹牢牢绑定。
后话
钱德里没有抚养过乔布斯,但他的存在本身,为一个当代问题提供了一个具体的标尺:当难民和移民被拒绝时,我们永远不知道谁被挡在了门外。一个从霍姆斯出发的叙利亚青年,走进了威斯康星的大学,生下了一个被加州工人阶级家庭收养的孩子,如果没有这条跨越大陆的轨迹,就不会有那个穿着高领毛衣站在发布台上的人。
钱德里的一生是“错位”的:他爱过一个不能娶的女人,有一个从未见面的儿子,经营着一家儿子来过却不相识的餐厅。他是那个改变了历史的人的“背景板”。但正是这个背景板,证明了一个被反复讨论的观点:移民和难民,从来不是“外人”,他们是我们中间的一部分。有时,他们或他们的后代,会用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改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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